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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岩录》与文字禅的发展

发布时间: 2017-07-31 11:29:35   作者:杭州佛学院 心悟   来源: 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

 

   摘要:碧岩录》书写方式照顾到言意之辨的关系,禅意不说破,点到为止;但亦备受指责,乃至被大慧宗杲付之一炬,这都是未能深入理解圆悟禅师的言说方式和成书初衷;《碧岩录》虽然客观上推动了文字禅发展,但并非圆悟禅师本意,本质上还是一贯的承继六祖慧能大师“不立文字”之禅宗传统。

关键词:圆悟克勤 大慧宗杲 《碧岩录》 言意之辨

 

六祖慧能以来,禅宗主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但后世禅门大德却大立文字,在这种禅风转变过程中,圆悟克勤禅师也是关键人物之一。圆悟克勤禅师一方面也强调直下承担,反对以知见来参禅;另一方面,耗时二十年编成《碧岩录》。雪窦重显禅师“颂古百则”向来为丛林所推重,这种颂古可视为文字禅,《碧岩录》一般视为推动这种文字禅之发展。《碧岩录》全称《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是宋代著名禅僧圆悟克勤大师所著,共十卷。书的内容即重显禅师的百则颂古和圆悟的评唱组成。书成后,反响极大,享有“禅门第一书”之称。雪窦大师的颂古百则,被公认为禅文学的经典之作。而圆悟大师的评唱,与原诗可谓珠联璧合。在日本的禅宗里,《碧岩录》和《坛经》合称禅宗的两部圣经。但《碧岩录》问世后,褒贬不一。本文主要探它与文字禅之关系。

                                    

据《大正藏》本《碧岩录》卷首所载,有元代大德四年(1300)方回万里序、大德九年(1305)周驰序、大德八年(1304)三教老人序,以及卷末所载的重刊疏和元代延佑四年(1317)希陵后序、冯子振后序,《碧岩录》成书后曾相当流行。《碧岩录》有方回的序言:

自《四十二章经》入中国,始知有佛。自达摩至六祖传衣,始有言句。曰“本来无一物”为南宗,曰“时时勤拂拭”为北宗,于是有禅宗颂古行世。其徒有翻案法,呵佛骂祖,无所不为,间有深得吾诗家活法者。然所谓第一义,焉用言句?雪窦、圆悟,老婆心切,大慧已一炬丙之矣,嵎中张伟明远,燃死灰复板行,亦所谓老婆心切者欤?[①]

方回评论中达摩至六祖,都有用言句传法。但是他所认为的佛教第一义,最好是不用语言表达。其间不忘江西诗派“活法说”,他《碧岩录》成毁始末交代得很清楚。雪窦、圆悟,老婆心切,可被圆悟弟子付之一炬,幸得“死灰复燃”后,也算老婆心切吗?再如三教老人的序言:

或问:《碧岩集》之成毁孰是乎?曰:皆是也……古谓不在文字不离文字者,真知言。已使人人于卷帘、闻板、竖指、触脚之际,了却大事,文字何有哉?拈花微笑以来,门竿倒却之后,才涉言句,非文字无以传,是又不可废者也。祖教之书,谓之公案者,倡于唐而盛于宋,其来尚矣。……呜乎!羚羊挂角,未可以形迹求。而善学大意者,岂步亦步,趋亦趋哉?知此则二老之心皆是矣。圆悟顾念子孙之心多,故重拈雪窦颂;大慧救焚拯溺之心多,故立毁碧岩集。释氏说一大藏经,末后乃谓,不曾说一字,岂欺我哉。圆悟之心,释氏说经之心也;大慧之心,释氏讳说之心也。禹稷颜子,易地皆然,推之挽之,主于车行而已。尔来二百余年,嵎中张明远,复镂梓,以寿其传,岂祖教回春乎,抑世故有数乎。然是书之行,所关甚重。若见水即海,认指作月,不特大慧忧之,而圆悟又将为之去粘解缚矣。[②]

    三教老人的言论比较公正。《碧岩录》有成有毁,他回顾了佛教发展的历史和《碧岩录》的成毁过程。他认为“圆悟顾念子孙之心多,故重拈雪窦颂;大慧救焚拯溺之心多,故立毁碧岩集。”这个观点产生了一点的影响。圆悟念及大众难懂佛教教义,费尽苦心;大慧禅师为了不让众人陷入文字之患而偏离佛教,焚毁该书。而“圆悟之心,释氏说经之心也;大慧之心,释氏讳说之心也”,三教老人看到圆悟禅师其实是继承释迦摩尼佛可以说经的一面,而大慧禅师注重的是佛祖不可说的一面,两人看到的都是事物两个不同方面。当然,峰回路转,重新印刻,关系甚大。三教老人深为担忧的是“若见水即海,认指作月,不特大慧忧之,而圆悟又将为之去粘解缚矣”,倘若众人出现执着于指月之指。再对文字名相之执着,则也会令两位不满。可见在《碧岩录》问世后,就已经有不少人对其进行关注和评价。他们二人都能站在理性客观的角度来看待这个事情的发生。

 

                               

 回到《碧岩录》本身,可以知晓圆悟克勤关于言和意的辩证关系。 以卷一的第三则为例,此则讲马祖有病,院主问候。马祖答:“日面佛,月面佛。”也就是说自己时刻没有离开佛。此则第四部分雪窦重显的颂古“日面佛,月面佛,五帝三皇是何物?二十年来曾苦辛,为君几下苍龙窟。屈堪述,明眼衲僧莫轻忽!”圆悟禅师说:“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只这日面佛,月面佛,极是难见,雪窦到此,亦是难颂。”“日面佛,月面佛”是一则很难参解公案,“极是难见”(难参透),但雪窦重显迎难而上,用尽平生功夫作解。圆悟禅师虽意识到“千圣不传”的难处,用语言表达佛心的局限,但佩服雪窦之勇气和智慧。第五部分为圆悟克勤的评唱:

神宗在位时,自谓此颂讽国,所以不肯入藏。雪窦先拈云: 日面佛月面佛。 一拈了, 却云:五帝三皇是何物?且道他意作么生?适来已说了也, 直下注他, 所以道:垂钩四海,只钓狞龙,只此一句已了。……且道雪窦语,落在什么处?须是自家退步看,方始见得他落处。岂不见,兴阳剖侍者,答远录公问:娑竭出海乾坤震,觐面相呈事若何?剖云:金翅鸟王当宇宙,个中谁是出头人?远云:忽遇出头,又什么生?剖云:似鹘捉鸠君不信,髑髅前验始知真。远云:恁么则屈节当胸退身三步。剖云:须弥座下乌龟子,莫待重遭点额回。所以三皇五帝亦是何物。人多不见雪窦意,只管道讽国,若恁么会,只是情见,此乃禅月《题公子行》云:锦衣鲜华手擎鹘,闲行气貌多轻忽。稼穑艰难总不知,五帝三皇是何物?雪窦道:屈堪述,明眼衲僧莫轻忽。多少人向苍龙窟里作活什,直饶是顶门具眼,肘后有符,明眼衲僧,照破四天下,到这里,也莫轻忽,须是仔细始得。[③]

当说出“五帝三皇是何物”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时候,导致神宗误以为这是讽刺国家,不把《颂古百则》收进《大藏经》。其实很有必要澄清,雪窦禅师是引自别人话语解释,禅月禅师之《题公子行》:“稼穑艰难总不知,五帝三皇是何物?”如此情形,圆悟克勤老婆心切出面澄清“五帝三皇是何物”这句话的本意。消除误解,才能达到“以明”。这分明是一个人到苍龙窟里取珠一样,后来开悟才终于悟到原来五帝三皇是何物。只有“退步看,方始见得他落处”,退回到开悟时候的情形再去发言。这就提出了一个悟道方法。对于难参公案,雪窦禅师用自己的智慧三言两语解开,但是简单,在悟性德行不够的眼里,反而成了晦涩之言,招致误解,圆悟克勤不避烦难,契理契机地用“长篇累牍”来解释评唱,对于众人不解进行开示。但这又怎算陷入“文字禅”了呢?倘若不这样去传唱,那不就令不解之人陷入野狐禅了吗?

再如卷2第12则,有则公案如下:“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接下来是圆悟克勤评价
  这个公案,多少人错会,直是难咬嚼,无尔下口处。何故?淡而无味。古人有多少答佛话,或云:三十二相,或云:杖林山下竹筋鞭,及至洞山,却道麻三斤,不妨截断古人舌头。人多作话会道,洞山是时在库下称麻,有僧问,所以如此答;有底道,洞山问东答西;有底道,尔是佛,更去问佛,所以洞山绕路答之。死汉!更有一般道,只这麻三斤便是佛。且得没交涉。尔若恁么去洞山句下寻讨,参到弥勒佛下生,也未梦见在,何故?言语只是载道之器,殊不知古人意,只管去句中求,有什么巴鼻!
  不见古人道,道本无言,因言显道,见道即忘言。若到这里,还我第一机来始得,只这麻三斤,一似长安,大路一条相似,举足下足,无有不是。这个话与云门糊饼话是一般,不妨难会。五祖先师颂云:贱卖担板汉,贴称麻三斤,千百年滞货,无处著浑身。尔但打迭得情尘意想,计较得失是非,一时净尽自然会去。[④]

    “麻三斤”,圆悟克勤非常清楚这是一个难咀嚼、容易参错的公案。但是面对世人参差不齐、远离佛教本意的思考,禅师显得十分不满。他列举出典型参错案例,以警示后人。他借助这个公案说清楚“言语只是载道之器”,言语难以尽意,最关键的是“道本无言,因言显道,见道即忘言”,这三方面是认识语言与道的三个层次,当然也是圆悟克勤的言说的方式。这种思想当然明显受到庄子“言意之辨”的影响。《庄子·天道》:“世之所贵道者书也,书不过语,语有贵也。语之所贵者意也,意有所随。意之所随者,不可以言传也,而世因贵言传书。世虽贵之,我犹不足贵也,为其贵非其贵也。”[⑤]庄子和“世人”不同,认为书可传意但不能尽意。《庄子·外物》关于“言“与“意”有一段著名的话:“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与之言哉?”[⑥]这里也就是得意必须忘言。圆悟禅师其实已经充分吸收接纳了这一点。

在最后一部分评唱中:“山云:我不为汝说,我为大众说。遂上堂云: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最后一句话不仅仅是雪窦禅师,也是圆悟禅师的主要观点。倘若仅仅承续别人的言论,沉滞于语意本身,则丧失真正的教意,且让自己沉迷不悟。

    在《碧岩录》第74则:

今人殊不知,古人意在言外。何不且看祖师当时初来的题目道什么?分明说道教外别传,单传心印。古人方便,也只教尔直截承当去。后来人妄自卜度,便道那里有许多事,寒则向火,热则乘凉,饥则吃饭,困则打眠。若恁么以常情义解诠注,达摩一宗,扫土而尽。不知古人,向二六时中,念念不舍,要明此事。[⑦]

    针对金牛和尚斋饭前舞饭桶二十年的事情,圆悟克勤认为古人意在言外。达摩祖师分明教导“教外别传,单传心印”。后人望文生义,以为佛教就是“寒则向火,热则乘凉,饥则吃饭,困则打眠。”以此诠注,则失佛祖本意。其实前一种解禅方法在一段时间很流行,圆悟禅师教导不可执着于文字表意,随便申发,要学习知识,每天二六时学习,努力学习参佛,才可能明心见性,少犯错误。

    在《碧岩录》卷2第9则,明确古人为了方面初学者,不得已立下方便说禅语句:“不知古人方便门中,为初级后学,未明心地,未见本性,不得已而立个方便语句。”不仅在《碧言录》中有关于言意之解,他还有许多语录关于这方面的言论。如克勤指出:“须知向上一路,不立文字语言。既不立文字语言,如何明得?所以道,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祖师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只论直指人心。要须是其中人始得。若立语句。以至百千万亿方便。其意只是与人解粘去缚。令教净裸裸地辉腾今古。”这里是区别对待的,对于“达道人”可以“不将语默对”,而对于尚未“达道”者,则需要借助语言文字,以解粘去缚。

    克勤评唱击节雪窦《颂古百则》,是备受指责的,克勤住夹山时,尤其值得关注的是他的同门师弟佛鉴劝阻:“近有禅客至此,传闻夹山禅师迩来为兄弟请益雪窦,其洪机捷辨出没渊奥,颇异诸方,自古今未有也。某闻之不觉洒涕,自谓高蹈之士何至此矣!……第恐晚学后昆,疑其言句尖新,以为佛法只如此矣,遂坐守化城,不能进至宝所,为害非浅。”[⑧]可以想见佛鉴声泪俱下的劝谏。但圆悟克勤不为所动,坚持自己所选择。

综上,我们可以知晓,圆悟克勤囿于当时学禅环境有感,不得不发。他指出了时人诸多错解,一一订正考辨,功莫大焉。他推崇古人所言“言语只是载道之器”,古人“意在言外”,“道本无言,因言显道,见道即忘言”,这就很辩证地处理好言意之间的关系。总之,禅并不是不能说的,但有必要点破,但又必须点到为止。这一切,不能仅仅用陷入“文字禅”的泥淖等词汇来盖棺论定。

那大慧禅师为何非要焚烧不可呢?《碧岩集》序言谈到原因:“后大慧禅师,因学人入室,下语颇异,疑之。才勘而邪锋自挫,再鞠而纳款自降。曰:我《碧岩集》中记来,实非有悟。因虑其后不明根本,专尚语言以图口捷。由是火之以救斯弊也。然成此书,火此书。其用心则一。岂有二哉。”[⑨]火烧《碧岩录》是否针对圆悟克勤的?尚有纷争。若从当时情况来看,烧毁是对事不对人,预防文字禅带来的诸多弊病。以烧毁的方式来跟文字禅划立对我关系。

   

     六祖慧能禅宗的主张在于“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后发展成为“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禅宗的语言观基本上持“不立文字”说。但北宋“文字禅”突出以语言、文字表述禅法,将“不立文字”与“不离文字”结合起来。我们不能指责圆悟克勤禅师陷入“文字禅”,其实他是“绕道说禅”,他非常清楚“向上一路,千圣不传”的道理,但为了对初学者有用,他敢于站出来,完成传承禅宗文化的使命,但他很注意方式技巧,在垂示里面多次重申这个论说原则,做到点到不说破,给后人参禅留下了足以思考参悟的空间。但后人学禅者又在参悟《碧岩录》上又错会了意。《碧岩录》毕竟是用文字写的,后人就将其归纳为将文字禅推向了一个高峰。但走向文字禅也并非圆悟禅师本意,毕竟《碧岩录》最终是由他的门人记录而成。而大慧禅师的初衷也是清晰明确的,面对诸多流弊,他下定决心敢于焚毁圆悟禅师的《碧言录》,也可见其维护禅宗本来面貌的坚决态度。在本质上《碧岩录》并未脱离禅宗的根本思想,与禅宗“明心见性”是保持一致的。

 



[]弘学等整理:《圆悟克勤禅师—碧岩录·心要·语录》,巴蜀书社,2006年,第7页。

 

[]弘学等整理:《圆悟克勤禅师—碧岩录·心要·语录》,巴蜀书社,2006年,第8-9页。

[]弘学等整理:《圆悟克勤禅师—碧岩录·心要·语录》,巴蜀书社,2006年,第1617页。

[]弘学等整理:《圆悟克勤禅师—碧岩录·心要·语录》,巴蜀书社,2006年,第3940页。

[]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庄子集释·中》,中华书局,2012年,第492

[] 郭庆藩撰,王孝鱼点校:《庄子集释·下》,中华书局,2012年,第936页。

[]《圆悟克勤禅师—碧岩录·心要·语录》,巴蜀书社,2006年,第163页。

[]《缁门警训》卷八,《大正藏》册48

[]《圆悟克勤禅师—碧岩录·心要·语录》,巴蜀书社,2006年,第2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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