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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坛经》的伦理道德旨趣

发布时间: 2017-07-31 11:10:21   作者:辽宁省辽阳市广佑寺住持 传宝   来源: 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

 

         对于宗教伦理,学界有不同的认识和定义,本文所探讨的,是禅宗——这一源自东方的宗教且为中国所特有的宗派的道德旨趣。禅宗首先否定了宗教意义上神的存在,对人的道德要求是由内而外的,即从内在的心性提升与超越,最终落实到外在的具体行为(修行生活)中,同时,通过反思人与自我(心性)、自我与他者、自我与世界的关系,进一步提升道德修养,最终成为一种务实的道德标准。

         众所周知,佛教自印度传到中国,其作为外来文化与中国文化碰撞和融合的过程中,不仅吸收了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精髓,同时也在接受中国传统文化诘难的过程中有进一步的自省与革新。而这个过程,在禅宗思想的发展过程中体现得尤其明显。比如,儒家对佛教最大的伦理批评在于忠孝的观念,而禅宗伦理道德的发展,正是对此批评的具体回应,如《坛经》(宗宝本中提到恩则孝养父母,义则上下相怜,让则尊卑和睦,忍则众恶无諠[1],增加了父母恩情、长幼之义、尊卑谦让、相互容忍这样标志明显的道德规范,于此,禅宗道德旨趣得到突显。

 

一、不思善、不思恶:心性论的道德超越

         禅宗对于善恶的道德探讨,基于佛教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的基本观念,最终试图超越善恶二元对立而发展出以心性论为基本内涵的道德指向。禅宗认为,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而自六祖慧能开始,进一步认为此佛性是本来清净、没有任何染污的,只是因为众生无明烦恼蒙蔽了佛性的显现,禅宗由此进入到提倡认识和阐发佛性的具体实践方面,已期明心见性的终极解脱。这类普遍存在于《坛经》之中,其讨论众生当下本有的佛性,本身就体现了对每一个普通人的平等性道德关怀,这种亲民化意识,使得大众在接受其最终的对善恶的超越这一问题上,变得直接且生动。

         《坛经》中强调自性迷,佛即是众生;自性悟,众生即是佛。[2]佛与众生都可以是、本来是完美的道德体现的主体,换言之,即人人皆可成为具有完美道德的人(自行清净),在此基础上,便磨灭了善与恶的二元对立,强调人人生而平等。《坛经》中,慧能首先提出十善与十恶,作为基本的区分善恶道德准则的前提,“使君!但行十善,何须更愿往生?不断十恶之心,何佛即来迎请?若悟无生顿法,见西方只在刹那;不悟顿教大乘,念佛往生路远,如何得达?[3]同时,判断善恶的标准,在于是否认识到自我本自清净的佛性,即:世人心邪,愚迷造罪,口善心恶,贪瞋嫉妬,谄佞我慢,侵人害物,自开众生知见。” [4]

         接下来,《坛经》阐述善恶的判断主体是人心(自性),对于善恶的选择,也同样出自于人心。“思量一切恶事,即行于恶行;思量一切善事,便修于善行。[5]即:人世道德行为的主体,在主动选择道德指向的同时,也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并自行承担道德选择的结果[6]

         最终,《坛经》所主张的超越善恶,乃至于破除善恶的二元对立,最终达到不思善、不思恶的内在道德超越。这是禅宗自慧能以来开创的最大特色之一。

         以上可见,《坛经》不否认善恶,但最终需要人超越善恶,因为在禅宗看来,所谓善恶的道德观念看似矛盾,实为一体。性含万法是大,万法尽是自性。见一切人及非人,恶之与善,恶法善法,尽皆不舍,不可染着,犹如虚空,名之为大,此是摩诃行。[7]由不否认善恶,对众生蒙尘之心的现实描述 ,到不思善恶,则是心性的终极道德本质与特征,如《坛经》所说“无住者,为人本性,念念不住,前念、今念、后念,念念相续,无有断绝。若一念断绝,法身即离色身。念念时中,于一切法上无住。[8]这是伦理道德形而上的终极追求。

         以上,《坛经》的自性在佛教传统中,被理解与诠释为人们借之得以明心见性、见性成佛的内在能力与道德要求,揭示了内在道德活动是一种返观形式,此种形式说明道德的规范性是透过返回每个人内在具有的心性能力而完成。自性作为《坛经》的道德基础,意图在于强调自性是作为一切道德活动原动力。

 

二、戒律与修行:回归自律的道德本怀

       中国佛教伦理观念的另一特色,是将戒律外在的制度性逐渐转移到内在的心性, 其道德实践的最终目的在于去除遮蔽内在心性的无明烦恼、从而显露清净本性。此种主张以禅宗为最,《坛经》中心地无非,自性戒等说法,就充分地显露了中国佛教伦理思维的这方面特色。

         一直以来,戒律作为佛教道德伦理制度化的表征,使得佛教内在道德要求得以明确和规范。外在的戒律,通过规范什么不应该做来彰显做什么才是有价值的,进而防恶止非。

         回到戒律的概念,可以发现《坛经》善巧地融合了自性两个概念,主张自性的根源。《坛经》将戒律的规范性导向自性,其理由在于:清净的 自性是一切法之基础,而由一切法包含戒律,故戒律自然以自性为本。此时,在《坛经》里,戒律所赋予道德活动的规范性,仅仅是一种约束身、口、意三业的道德准则,而其规范性的根源,则是人们内在的清净自性。

         慧能所提倡的戒律则有其独特观点。一般称为无相戒,形式上沿袭了佛教戒律的三皈依、四弘誓愿和忏悔,内容上则对此进一步提升为自性皈依、自性弘誓和自性忏悔

         《坛经》引用了《菩萨戒经》云:我本元自性清净,若识自心见性,皆成佛道。[9]的观点加以阐述,以说明戒律与自性的密切关联,同时,戒律是道德规范的手段,自性是道德规范的核心。

         首先,自性皈依方面,《坛经》中说:遇善知识,开真正法,吹却迷妄,内外明澈,于自性中,万法皆现。[10] 可见,自性皈依,即是回归内心的佛、法、僧三宝,其意图在于表明,众生见自本心,即能照破无明,显现自性之圆满,以成解脱,以此确立了《坛经》从三身的角度,阐述皈依的最终目的是:“无常以来,后念善,名为报身。从法身思量,即是化身;念念善,即是报身。自悟自修,即名归依也。皮肉是色身,色身是舍宅,不在归依也。但悟三身,即识大意。[11]以确立三皈依的道德范式。

         其次,同于自性皈依之主张,慧能一再强调道德主体(自性)的重要性,以自性发愿的方式,比如,其强调:“众生无边誓愿度,不是惠能度,善知识心中众生,各于自身自性自度。[12]体现众生自救、自度的道德准则。

         再次,行忏悔法方面,慧能依然强调自性忏悔,“何名忏悔?忏者终身不作,悔者知于前非。恶业恒不离心,诸佛前口说无益,我此法门中,永断不作,名为忏悔。[13]这样的忏悔,即是让人明白心性的重要性,自心对万法生灭的认识,决定了其自性清净的还原程度,对自心的反省决定了内在道德的重要性。

         以上,慧能通过进一步阐述,众生皆有佛性,从而说明真正的解脱,或者说真正的道德本怀在于认识到由戒律的外在要求回归自律的内在主张的重要性,如《坛经》中说:“心地无非是自性戒,心地无乱是自性定,心地无痴是自性惠。[14] 就体现出慧能的无相戒是以自心为本。

         可见,这种自我约束的道德行为,以自心原始的道德本性为依据,更多地强调道德准则在于每个人内心,而非外在形式上的道德条例。因为自律是道德主体对自我约束的主动行为,这种自主的道德要求,包含了修行中所需要达到的自悟、自度的自力解脱之目的。这样的回归,使得自律提升成为一种更高的道德境界。

 

三、我与他者的关系:务实修行的道德标准

         佛法既有出世的解脱要求,也有入世的道德标准,这在《坛经》的观念中表现为正确处理自我与心性、自我与他者、自我与世界的关系,这可以说是其形而下的道德体现。

         自我与内心方面,《坛经》强调识自本心,即认清自己的本质,明确解脱生死轮回是修行之大事,这需要在具体的生命认识和修养中步步积累,从而拨云见雾。不论外在环境如何,时刻保持自性之清净,坚持自省的修行,才能从积极的累积中了之自己本来面目,才能有助于整体道德品质和精神境界的提升。

         自我与他者方面,《坛经》旨在建立一种人人平等的道德观念,人即有南北,佛性即无南北;猎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15]这种建立在众生皆有佛性基础上的平等观,体现了禅宗以人为本的重要道德观念,要求人们在处理自我与他者之间的关系上,要能够放下分别、成见之心,才能更加有效地认识自己内在的清净佛性。可以说是一种由外而内的回归。另外,《坛经》还强调,在处理自我与他人(包括佛陀)的关系时,应该保持恭敬之心。常行于敬,自修身即功,自修心即德。功德自心作,福与功德别。[16]这是在说不轻视别人,对自己和别人都需要保持尊重心;恭敬的进一步,是不说别人是非,《坛经》明确谈到:若修不动者,不见一切人过患,即是自性不动。迷人自身不动,开口即说人是非,与道违背。看心看净,却是障道因缘。[17]不仅如此,还需要世间若修道,一切尽不妨,常见在己过,与道即相当。[18]这样从身口意三方面下手,不断修行,就是在积累功德。

         自我与世界方面,《坛经》中说:于自性中,万法皆见[19] ,这是需要打破人与外在世界的二元对立观念,把自己的修行和清净心的体悟放在与世界融为一体的概念下,在行住坐卧中修行,力求将自我看成是世界(外在环境)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非对立,这样才能使自我对待和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时保持:不消极、不过分,量力而行、尽力而为,不为所欲为、不无所作为的中道观念。

         以上可知,慧能的修行观念,是一种自由的、无束缚的、当下的、直接的、返璞归真的修行,对后世禅宗的发展有着极其深刻的影响。其大胆且超越性地提出:“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在寺不修,如西方心恶之人;在家若修行,如东方人修善。但愿自家修清净,即是西方。[20]其实这并非否定出家修行的重要性,只是从自我心性的认识方面强调修行无论环境、形式如何,首先应该建立在自我内心的体察上,而外在的形式只是一种手段,并非最终目的。

         《坛经》这种佛法在时间,不离世间觉的积极入世观念,使其在伦理道德的塑造上,既保持了佛教出世的宗教性的一面,也并不否认其伦理道德在构建现实人生修行中的重要性。识自本心,是见本性,悟即原无差别,不悟即长劫轮回。[21]一念若悟,即众生是佛,若能真正了之人的具体修行对了之本有佛性有如此直接的关系,那么,禅宗所立足于世间的解脱之法,使得人间佛教的构想得以成立。

        

         综上,《坛经》在处理自性与善恶戒律与修行自我与他者的相互关系是,本质上都是主张清净的自性为万法之根源,其由自性所建构的世界观是作为人们引发道德意识或动机的基础。《坛经》的伦理道德型态包含了返回自性的理路,由自性而引发无念无住无相的观念,据此产生一种自我认识的超越性而求得解脱。

         当然,禅宗作为中国佛教的产物,单纯从伦理道德的方向理解其修行理念,有失偏颇,笔者亦只希望以上论断能作为一种理解《坛经》思想的一个侧面,有助于进一步加深禅宗思想的认识与阐发。



[1] 《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52页。

[2]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41页。

[3]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41页。

[4] 《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55页。

[5]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39页。

[6] 董群:《禅宗伦理》,台北:宗博出版社,2003年,118页。

[7]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39页。

[8]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38页。

[9] 《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卷(CBETA, T48, no. 2008,  p. 351, a11-12)

[10]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39页。

[11]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39页。

[12]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39页。

[13]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39页。

[14]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42页。

[15]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37页。

[16]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41页。

[17]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38页。

[18]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41页。

[19]《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41页。

[20]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41页。

[21]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大正藏卷483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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